,这小小一方天地,与蓬溪山的厨房其实没有区别。
她这小半生,前面二十年过得太快,后面这五年又太慢,热气氤氲中回望,真似大梦一场。
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那年冬夜她和上官宴齐念出这句,当时只有困惑,不觉精妙。
碧桃来请用膳,阮雪音说要看药。棠梨便将吃食全都搬来小厨房,盯着阮雪音迫她吃饱喝足。
“你越发像云玺了。”阮雪音道。
“是。奴婢每日都想,这时候若是云玺姐姐,会怎么做,想出来了,就照做。等她回来,发现奴婢没照料好殿下,要责骂的。”棠梨鼓着腮帮子,没由来生气,大概怀孕让人脾气坏,又或者仅仅是为自家殿下的不顺遂而愤慨。
入亥时涤砚至,来拿药。阮雪音如常备好蜜饯在旁,笑了笑,“今日的格外甜。让他多吃几个。”
涤砚连应是,忍不住叹气,“明日就天长节了。君上——殿下您——”
棠梨也心疼两个人得很,只没法子,见他欲言又止不干不脆的,骂道:“说不清楚就别说,赶紧把药送去请君上趁热喝了。我们殿下辛辛苦苦煎的,晚膳都在厨房里用的!”
涤砚难得没呛声,行礼自去了。阮雪音又依着棠梨去汤池沐浴,出来不换寝裙,反挑一身轻便宫装。
“一会儿还要出去。”
“还要出去?!”棠梨真急了。
“不出宫。出趟承泽殿。君上知道的。你放心。”
棠梨放心不了,见阮雪音换完衣装又去开小公主的衣箱,一件一件往外拿,更觉忐忑。
“这套没见过。”阮雪音捧一身小小的浅桃色衣裙,襟口袖口皆精工绣着青叶,春意盎然。
“去宁安前云玺姐姐让造办司制的,说小殿下春来长个头,衣裳通通得换新的。”棠梨忙答,又开阿岩的衣箱,“郡主的也都换了,比公主的——”
越往下说,越觉句句不该说,她住嘴,半晌迟疑问:“郡主和公主,在一处么?”
阮雪音望着两箱子姹紫嫣红的衣物出神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许久才答。
棠梨抿着嘴勉强一笑,“明日天长节,殿下有的忙,还是早些,”反应过来阮雪音说还要出趟门,只得改口:
“几时出发?奴婢去交代一下,然后陪殿下——”
“不用陪。”阮雪音将手中裙衫放回衣箱,“君上都安排好了。”
亥时过大半,顾星朗归来,对阮雪音又嘱咐几句,看着她出门。
上官妧如约候在清凉殿侧墙下,草木皆兵。盛夏子夜居然无风,一地月光凝固得像是假的。她心跳很快,直到凝固的月光被人影晃开。
“走吧。”阮雪音到了她跟前。
“无论怎样理由,他都不可能支走寂照阁的戍卫。”上官妧仍是狐疑,机会已在咫尺的时候最易患得患失。
“此刻后悔还来得及。”阮雪音偏不解释。
母亲分明已将足够重的筹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