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然而想要劝谏君上、规劝陛下改变主意,难道便唯有当面驳斥这一个途径吗?臣也知古来明君皆能纳谏,然而也请殿下设身处地的想一下,您到底是愿意接纳讽谏和婉言相劝,还是更喜欢直言驳斥,谏臣在百官面前对您大加反驳,令您颜面尽失?匹夫尚且不可辱,更可况天子?”
皇太子微微变色。
蒋应辰则恭谨拜道:“臣年未及弱冠,才学亦逊色朝堂上衮衮诸公多矣,只是以臣的微末识见而言,若您与陛下意见不一,施政想法南辕北辙之时,当面驳斥是下下之策,婉言劝阻是中策,寻求到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再去加以规劝,这才是上上之策啊!”
皇太子回想起数月之前自己与父亲在朝堂之上的那场争执,当真恍如隔世,那时候父亲威严端方,高坐御座,他如同初生牛犊一般怀抱着一腔热血勇往直前。
当时他只觉得父亲的做法有失妥当,法度过分严苛,却没有从父亲的角度去考虑过整件事情,更没有想过倘若父亲依从自己所言,自己又应当如何去做。
有勇气,有仁心,但若是用错了地方,走错了方向,也会是十成十的可笑。
皇太子回想当日之事,不禁后背生寒,再去想父亲选中蒋应辰入侍东宫,甚至是为自己妹婿的原因,心下如何不动容感慨?
可怜天下父母心!
皇太子端正了神色向蒋应辰回礼:“应辰虽才学不显,然而论事鞭辟入里,体察世情,这才真正是孤所需要的臣子!”
这一日皇太子与蒋应辰的言谈后来辗转传入嬴政耳中,他听后便微笑起来,神情欣慰,同空间里的几个老伙计道:“蒋应辰不失我望。”
高祖亦笑道:“无才不一定无德,始皇助他在先,他辅佐皇太子在后,真正是一啄一饮,自有天定。”
皇长子秉性温厚,却不迂腐,头脑灵活,一点就透,又有蒋应辰及东宫一干臣属辅佐,就现在的天下局势而言,嬴政很放心。
皇帝们各自有各自的心事与盼望,但是真正论起内心渴求的强烈,却无人能超乎嬴政,原因无他,大秦帝国的下场太惨烈了。
大秦数代先祖励精图治建立起的强大王国,嬴政呕心沥血开辟的大秦帝国,仅仅只存续了十四年便土崩瓦解,二世而亡,岂不令人扼腕叹息!
而这方世界的这个国家国号为秦,皇太子又如此酷似扶苏,难免会叫嬴政心里平添几分宽慰。
等到寿终正寝那一日,魂灵脱离身体,原本是该立时离去的,只是不知是否天道垂怜,竟叫他在这方世界多停留了片刻时光。
内殿中哭声一片,临昌公主与六公主几乎哭成了泪人,皇太子面有戚色,却还是在蒋应辰等心腹臣子的陪伴下往正殿继位,以正名分。
嬴政目视皇太子穿戴冠冕,登基称帝,百官景从,仪规肃整,神情专注,良久无言。
空间里皇帝们眼尖,望见他眼底有一闪即逝的泪意。
刘彻少见的没有说话。
朱元璋想近前去宽慰一二